沉痛悼念复旦著名经济学家蒋学模教授去世
袁志刚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
蒋先生教的是政治经济学,我当年在复旦大学念研究生的专业是世界经济学,虽然我不是他直接的学生,但我也经常去听他的课。事实上,我认为“文革”后学习经济学的大学生都深受他的影响,他写的那本《政治经济学教材》直接影响了几代经济学学人,这本教材至今发行超过1800万册,出了14版。可以说,《政治经济学教材》在中国的地位相当于萨缪尔森写的《经济学》在美国的影响力。
蒋先生的《政治经济学》之所以能有那么长的生命力、那么受欢迎,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深入浅出。我记得蒋先生曾经说过,“学者写书深入深处,那是吓唬人;浅入浅出,那是没有进入核心;做学问就是要深入浅出。”蒋先生做学问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与时俱进”,《政治经济学教材》出了14版,这正说明他的思考和学问一直在“与时俱进”中,第一版的《政治经济学》和第14版已经有许多差别了。记得有一次开研讨会,经济学的另一位前辈于光远先生说:“我是死不悔改的马克思主义者。”蒋先生则回应道:“我是不断悔改的马克思主义者。”
今年上海文化界失去了好几位老先生,如复旦大学的蒋学模先生、蔡尚思先生和贾植芳先生,再加上王元化先生,他们代表了一代学人的辉煌年代。蒋先生这一辈学人治学严谨,同时又有强烈的经邦治国的理想,他们自觉怀着一种使命和责任。这样的前辈今后不会再有了。蒋先生退休后一直接受复旦大学的返聘,一直工作到无法继续工作为止。而且他笔耕不辍,直到住进病房才停止写作。
张晖明 (复旦大学企业研究所所长、上海市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
我从1977年进入复旦大学,本科、硕士、博士一直都是蒋先生的学生,所以我对他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就是我学术的领路人。
作为一代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泰斗,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改革开放的许多思考非常深刻,蒋先生一直坚持,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回到了马克思主义科学基点上。蒋先生并非是单纯的书斋学者,他时刻观察着现实生活,实践是检验他学术理论的标准。
陆谷孙 (复旦大学外文学院院长)
蒋先生是我国经济学泰斗,但他也是大仲马代表作《基度山伯爵》的最早翻译者。虽然蒋先生翻译的《基度山伯爵》是从英译本转译而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译本的可读性,我认为翻译得很好,读上去很舒服。我最初读的《基度山伯爵》就是他的译本。记得那是上世纪50年代,至今我依然记得小说中的一句话,小说中基度山伯爵伪装成英国人,蒋先生这样翻译道:“他迈着大不列颠子孙特有的步伐……”非常妙!
后来在复旦大学,有一次我问蒋先生,他这样一个经济学家为什么当初想到翻译《基度山伯爵》,蒋先生对我说,他就是喜欢这部小说,“高深的小说我看不懂,我只看流行的小说。”有些人批评蒋先生的《基度山伯爵》从英文转译所以不正宗,我不这么认为,这不影响译本的质量,至今我读上去还津津有味。
郑克鲁 (著名法语翻译家、中国法国文学研究会副会长)
蒋先生在上世纪40年代从英文转译的《基度山伯爵》,虽然他是偶一为之,但翻译的文字非常流畅,基本忠实原著,使用的语言也已经接近我们现在所使用的语言了。我认为他的译本比之前所有大仲马作品的译本都要好。这也说明,蒋先生英文底子非常好,中文也很好。后来,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了从法文版直接翻译的《基度山伯爵》,但我认为这不妨碍读者仍然选择蒋先生的译本,毕竟小说从上世纪40年代流行到80年代,已经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成为经典译本。
当然遗憾的是,英文版《基度山伯爵》删节比较多,这也造成蒋先生的译本不可避免地和原著有些出入,语言上比傅雷先生的译本差点。
编贴自:东方早报 作者:石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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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杰亮 于 2008-7-21 17:5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