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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心情 作者:吾丁

秋天的心情 作者:吾丁



秋天的心情

  

吾丁



  1.

  我时常怀念10年前的那个秋天。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通知,说复旦大学在日校友筹备成立一个校友会。
     我正当留学岁月结束,就职生活伊始,还属于生龙活虎的年纪,闻此能不欢呼雀跃乎。遂欣欣然前往参加。

  那个秋天的夜晚留在我的脑子里,尚有一些记忆。衬托那个夜晚的,是新桥日航饭店那个灯光柔和而温馨的多功能大会议厅。
     窗帘,地毯,都是厚重的,暖色调的,给人一种沉稳踏实而略带暧昧的感觉。

  按照日本的行事惯例,大会采取自助餐的形式,几张圆桌,没有椅子。众人皆站立,听各路神仙讲话。那次校友会的成立,得益于几个在NTT DATA公司就职的校友,
    多亏了他们热心操持,与校方联络妥当,给NTT DATA的上层人物弄了个复旦名誉教授什么的,然后换取了财政支援,遂使好事成全。说起来那几个年轻人都算我的后学,
    年轻气盛,敢想敢做,令我佩服。学校方面亦很重视,杨福家校长亲自率队前来祝贺,可谓隆重矣。对杨校长,我并没有印象,我是谢校长的校生,谢校长以后是华中一校长,
    然后是杨福家校长。从谢校长到杨校长,都是物理系的老师执掌校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求学于谢氏复旦,出了校门以后,学校的事情,就不甚了了。后来才听说,
    杨校长在本校卸任后出任英国某大学的校长,乃暗自惊呼吾校名气不虚。

  
    我们这些毕业生,天生不喜欢听领导讲话,所以在领导讲话的当口,就开始在下边物色可以结交的朋友。
    领导讲完了,一边虚情假意地鼓掌,一边真心实意地约定几个刚找到的朋友:散会后喝酒去。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缘分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用英文来说就是:to meet a right person at the right time and the right place.
    散会后,我们几个新相识相约二次会,在电梯间,我临场发挥,振臂一呼,又有几个人欣然加入。二次会大概有十几个人参加。


  成立大会以后,那几个热心操办的校友,整理了一个校友会的花名册,用电脑分发给大家。但是没有什么领导集团啊理事会啊之类的名堂。
    总之,那个校友会的感觉很“复旦”:随心而自由,有松散的组织而无明确的纪律。名单我还保留着,现在看看,感慨良多。那么多校友,曾经热闹一时,

[ 本帖最后由 杰亮 于 2008-10-26 12:3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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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心情(2)

多数终于归于寂寂,再无交往。异国他乡,谋生不易,各有所难,不便强迫。更何况我们的校友会那么“复旦”,那么松散,不存在来自组织的约束力和号召力。

  我透露一个有趣的细节。

  校友名单里有一个人,我一看个人资料,是历史系的,而且毕业于88年。跟我正好吻合。我们历史系84级只有一个班,50几号人,大学四年相处早已滚瓜烂熟,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啊!
     我马上和名单的制作者联系,希望得到确认,是写错了还是假冒  的?结果此事不了了之,我没有得到回答。组织之松散,可见一斑。

  后来,听说NTT DATA因为效益不好而中止了对校友会的援助,那几个年轻的校友,也陆续辞职离开。到后来,正式的校友会逐渐没有了声息,无疾而终了。松散的组织终于散了架。

  但是,从那个成立大会的夜晚衍生出来了一个小圈子,却存活了下来。


  2.

  参加二次会那10几个人,成了一簇小小的火种。10几个人中,又有7,8个人脱颖而出,成为一个小圈子。简略来说,有来自经济系的两位朱姓学兄;
    来自计算机系的谷姓江姓两位学兄和一位姓修的跟我是同级,一位世界经济系83级的朱姓漂亮学姐,还有来自数学系的陈老师。还有一位就是在下。

  这几个人,再压缩一下,就变成一个五人核心。朱男朱女,谷,我,小修。

  朱姓学兄,独立经营,热心好客,侠义心肠,加之有场地可提供与众人,他那里就成了我们小圈子聚会的地点。上海人精打细算,日本流行饭后分账,所以我们的聚会,
    每次都只花很少的一点钱,得到最大的快乐。我们不去餐馆大吃大喝,而是自己跑到商场买一些熟食,酒类,在饭馆里订几样小菜,全部拿回朱兄的办公室,
   “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友,各有嘴一张。谈笑风生,无拘无束,飞壶流觞,尽兴而归。兴致所至,朱兄还会把自己创作的“诗”写在白板上,
     用他那浓重的闵行口音的国语高声朗诵,我时不时地以责无旁贷的态度纠正他的中文发音,乃朗声大笑,不亦乐乎!

  这个圈子,以上述几个人物为核心,后来又加上朱姓学姐的两位妹妹,以及一位外校的学姐(外围成员我们只欢迎女性),只要时间允许,几乎每次必到。
    人数最多的时候,参加聚会的来过20几个人,但是,除了我们那7,8个核心成员以外,很多人都是流动人口,出现一次便再也不来。缘分不到,焉能强求。

  不管别人如何,我们这个小圈子一直持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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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心情(3)

在繁忙的异国生活中,我们的小圈子活动颇为频繁。隔几个月就要聚会一次,往往是朱兄制造由头发起倡议,我积极响应并作一些联络,
     其他成员每次必到,有时携家带口,好不热闹.没有功利色彩,没有官务在身,纯粹的君子之交,在异国的生活中,弥足珍贵。说他纯,是因为他淡;
     说他淡,其中还有一种深深的友情和牵挂。

  经济系的另外一位朱姓学兄,任日本某著名经济研究机构的主席研究员,NHK播过几次他的单人专访,他跟我说,在日华人的圈子,他只参加两个活动,
    一个是在日中国人教授会议,另一个就是我们这个小圈子。

  呜呼!可见我们小圈子的亲和力!

  后来,朱姓学姐回上海发展,小修回大连再婚,都是令人恋恋不舍的细节。两个核心成员的离开,并不会减少大家的热情,我们的聚会照旧持续。
     而且每当他们二位偶尔短期返日,我们必定相约见面,叙旧话新。

  另有几位参加过几次聚会,现在回国发展的外校朋友,现在偶尔返日也会跟我们聚会。
    还有一段美好的姻缘因为我们的聚会而开花结果。 回想起来,令人欣慰。算起来,他们的千金,已经满周岁了吧。

  
     
     3.

  2007年,校友会再次成立。

  这次成立大会更加隆重,场地更大更气派,参加人数更多,安排更为周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有了明确的组织。

  但是我仍然对98年秋天那个夜晚难以忘怀。那个夜晚,以及从那个夜暮之下拉开的一系列画面,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闪回,虽有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烦嚣,
     还有年龄增长带来的记忆减退,但是那些画面无论如何难以消退。

  新的校友会成立以后,我们在组织的关怀下,很快组织了一次大型的中秋聚会。这次人数很多,新朋老友都来参加,气氛很热烈。会后我遵嘱写了一篇短小的报道,
    提到这次聚会时值中秋,我们在海外的游子向故国的亲人们问候。此报道在校友会的网络会刊上刊登以后,没想到迅即招徕非议。起因在于“故国”二字。
    指责者说用“故国”这个词居心不良,为什么不用“祖国”呢,这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

  我一看,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小时候见过的大批判墙报以及手执红宝书的毛泽东思想宣传员的样子。这口吻和用词,太相似了。

  这真叫烧香惹出鬼来。

  我们的聚会,人数增加以后,人员变得庞杂,冷静地观察一下,我们原有的气氛和话题,还有那种亲密无间的朋友状态,在一点点地退去。
    很多原来的老朋友不再参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来的成员。我们那个小圈子,也好像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慢慢消失了。

  

  4.

  又是秋天。又是令人眷恋的收获季节。

  收获的季节,有时也是略带感伤的季节。

  遍地的落叶,是否暗示着我们也在随着秋风经历着新陈代谢?

  秋天的原野已经遍地金黄,悠扬的歌声正在随风飘缈。

  惟有那些留在心里的美好回忆,不会失去。

   2008/10/25于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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