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选:一场游戏一场梦
(转帖)
2008-11-13 10:22:24
标签: 美国大选 游戏 一场梦
11月4日,马拉松式的美国总统大选终于尘埃落定。笔者在此前一月,和若干中国同行,以及若干其他国家的同行,行走于大选中的美国,以一个外国人的眼光,观看大选。美国大选是一场假定总统候选人是“丑角”选民是智者的选秀游戏,奥巴马的当选未必是美国梦,却是不折不扣的世界梦。
选秀游戏
笔者眼中的总统大选不是一本正经的宪政活动,亦非国家名义的宏大叙事,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游戏,一场全民参与的“选秀”游戏,仿佛选拔“超女”、“快男”。
不同的是,这“选秀”游戏中,没有坐上一排发言点评的“评委老师”。投票那天,所有年满18周岁的美国公民,都是“评委老师”。他们是大选游戏中的裁判。哪个候选人才是最终的“超女”、“快男”,需要亿万裁判集体说了算。
美国选民还是游戏参与者。跌宕起伏的选秀游戏中悬念丛生,亿万观众就那样乐呵呵地,涉身其中,亦步亦趋地跟随选秀程序,看“超男”“超女”的表演,等待大戏落幕后的王者归来,进而让游戏变成爆棚的嘉年华。
台湾媒体同行翁碧莲说,总统大选中充满着欢喜,不似在台湾,选举中又是下跪,又是削发,泪涟涟的,满是悲情。
此言不虚。笔者眼中的美国大选,人们总是在欢乐氛围中,算是“咸与维新”。
在明尼苏达州,我们观摩过两场总统候选人拉票助选活动,活脱脱一个联欢会,如果不是多了台上台下的互动,那架势就赶上央视的春晚了。
在华盛顿特区,我们去过若干可以观看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的政治酒吧,男男女女端着啤酒杯,又是鼓掌,又是爆笑。
在纽约曼哈顿,大选揭晓前几日,几个小伙子在时代广场兜售避孕套,上面印着奥巴马、麦肯恩、佩林的头像,买的卖的都在笑。
游戏中的“丑角”
四年一度的总统大选就是四年一次的宣泄。
这个观点是一位驻华盛顿的中国者所言。她说,美国社会和任何一个国家的社会一样,政府和民众之间总能积累一长串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大选给了人们集体宣泄的机会,让人们在大选的程序中尽情发泄他们对政府的不满。
这观点将笔者的“游戏说”推进了一步,引发了“游戏丑角”的联想。
如果我们将美国大选看作一场旨在选秀的游戏,那么游戏中的“选手”就是游戏中的“丑角”。每个总统候选人,虽然都被追随者所崇拜,但在反对者眼中可能就是“小丑”,两个阵营两个总统两个副总统候选人就是四个丑角。
竞选游戏,不仅是竞选纲领的比拼,还是互相揭短的比赛,每个阵营都憋足了劲,寻找对方的丑陋,从经济方略到私生活,从宗教信仰到打嗝放屁,任何可以丑化对手的细节,都会被翻个底朝天。比如,希拉里在竞选活动中放的一个屁,还被反对者放到YOUTUBE网站上反复播放。
在揭丑比赛中,美国媒体是个跑龙套的角色,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们既向选民供应国计民生的议题暴露候选人的短处,又向候选人兜售“丑陋武器”,引得他们互相攻击,腥臊满天下。更有甚者,有的媒体还会赤膊上阵,丑化他们不喜欢的党派和候选人。
选秀游戏中,候选人是“丑角”,只有选民才是勇敢的“生角”、正义的“旦角”。每个候选人都忽悠选民说,“你们才是决定美国历史走向的智者”。奥巴马的团队误以笔者是一个美国公民,就不停地以奥巴马,以奥巴马夫人的名义发来电子邮件,“世界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才是美国历史的决定者。”
在候选人的拉票活动中,竞选者不停地歌颂选民,令人想起书上的情节:多年以前,一位美国候选人在拉票活动中满怀真情地向选民们鞠躬致意,多年之后,当他走下总统宝座回答记者当年鞠躬致意时有何感想的提问,他说,真想踢他们一脚。
假定选民是智者候选人是丑角的游戏,有一个人是不折不扣的“丑角”,那就是现任总统布什。在奥巴马拉票的现场,总能听到这样的问答:“你们还愿意重温布什政府的噩梦吗?”下面齐声回答:“NO。”而在麦凯恩拉票的活动里,布什这个字眼,是能躲就躲;及至选举末期,麦凯恩也忍不住跳出来跟布什搞“切割”。
国家的毛病就在这样的声讨中被一一罗列,百姓的不满就这样得到了发泄。
美国大选的宣泄功能类似于日本企业界的“忘年会”。每到年末,日本企业总要鼓励员工在聚会中大骂老板,出出恶气,而后轻装上阵,忘记过去一年的不快,满怀憧憬地走向下一年。四年一度的总统大选,同样可以让宣泄之后的选民,忘记过去的不快,满怀憧憬地跟随下一任总统走向新的四年。
未必美国梦,必定世界梦
奥巴马的当选当真是美国梦的实现么?笔者不敢肯定。
奥巴马当选的确改变了美国历史,佐证了自由、民主、博爱的价值观,但是,奥巴马当选总统并不意味着种族问题已经在美国消失,美国梦绝非奥巴马走进白宫的全部真相。
总统选举毕竟不是我们选村长,类似美国梦这样的国家叙事是必不可少的,然而,真正影响游戏结果的绝非这些国家伦理的宏大叙事,多数选民对伊拉克人民是否呼吸自由民主的空气,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说大实话,美国总统大选和我国村委会主任选举本质上一样,选民在乎的就是柴米油盐,尤其是深陷金融危机泥沼的当下。奥巴马能获胜,一定程度上在于他许诺穷苦人,要解决看病难、看病贵、上学难、上学贵的问题。
奥巴马的胜利,可能还与他善于利用互联网、恰逢经济危机的运气息息相关。美国学界正在研究这些细节,但世界其他国家的人们不理会这些细节,他们只会简单地发出从奴隶的小屋到总统的白宫的感慨。
未来历史的诠释者也可能丢弃今日琐碎的细节,从现实的需要解构奥巴马当选的象征意义,因为奥巴马的当选未必是美国梦的实现,却是世界梦的放大。如同美国违宪审查制度的确立,本来源自政党和政客之间丑陋的争斗,只是卑劣的动机最终酿成了正义的结果,但是外人对美国政党斗争的历史真是毫无兴趣,他们仰慕的只是违宪审查制度的伟大,因为这个制度迎合了渴望宪政的世界梦。
为什么大部分美国之外的外国公民会在虚拟选举中投票奥巴马?除了黑人登上总统宝座的戏剧性色彩还在于奥巴马当选的象征意义满足了人类对于平等的渴望。奥巴马的当选,象征着起点的平等。年龄、资历、种族和出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野心、才华、努力和运气。
同行外国记者中,有个东南亚国家的华人,她中学毕业的成绩是学校第一名,可她却不能像当地土著一样读大学。基于个人历史,她特别在意奥巴马当选中的平等意味。
今天的世界,还在做着平等的梦,自然法意义上的平等权,迄今还是人类社会尚未完全实现的理想,不平等的事情每天都上演,世界需要一个奥巴马,需要这样一个象征,所以,未来的历史学家很可能会放弃历史真相中的细枝末节,而从所谓的大历史出发,演绎平等的世界梦。 (南方周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