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找费米。他既是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也是一个实验物理学家。可他说我不能跟他做论文,因为他当时在阿尔岗国立实验室(Argonne National Laboratory)做研究工作,而那项工作是保密的。他介绍我去跟艾里逊教授。以后我就跟艾里逊教授工作了近二十个月。当时艾里逊教授正在制造一套四十万电子伏的加速器,我们五、六个研究生跟他一起做了十五个月。完成后,我们每个人在加速器上做一个试验。我做的试验,是把氧与原子核的两个能极分开,结果不太成功。这使我意识到自己恐怕天生就不是做实验物理的料。
有一天,奥本海默(Oppenheimer)到芝加哥大学来演讲。他是一个著名的物理学家,是“原子弹之父”。他当时是普林斯顿高等学术研究所(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的主任。那时,institute里有很多年轻人。他们做的工作是非常杰出的。所以我就跟费米和泰勒说:“我想到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去呆一年。”请他们给我写推荐信。他们就写信给奥本海默。一九四九年夏天,我就到了institute。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是一个很小的组织,是一个没有研究生的、纯粹搞研究工作的组织。那里环境非常恬静而优美。我在那里共呆了十七年。无疑的,这十七年是我有最重要成就的时期。
跳出象牙塔:石溪纽约州大
一九六六年,我离开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到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去做教授。那时,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是一所新的学校。那里的校长叫托尔(Toll)。有一天他给我打来一个长途电话,说希望把石溪建成一所以研究工作为主的大学。他希望我帮他一起做这件事。我答应了,并于一九六六年前去。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是一座标准的象牙塔,是一座成功的、名副其实的象牙塔。为什么我在那里做了有成就的十七年后要离开它呢?道理很简单:世界不只是有象牙之塔。象牙塔里可以做出很出色的工作,但却不是世界唯一可以有作为的地方。去帮助建立一所新的大学,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回想起来,我当时决定离开象牙塔,去做一件与社会比较有关的事,是非常正确、非常明智的。
正如我前时提过,我访问了三间研究机构,在核物理研究所里,他们给我看过一些朴实的仪器,有一座范德格拉夫静电加速器(Van de Graaff generator),一座回旋加速器,和一座核子反应堆。这些都是五十年代时在苏联帮助下建造的,显然这些仪器都并不怎么先进。他们告诉我在文化大革命的高潮时,科学研究工作曾停顿了至少两年,近来才重新开始。在好几次同他们的谈话中,我得到两项结论。一、中国科学家一直都很有信心地工作,无论他们决定造些什么加速器,他们都有能力制造?二、中国科学家正热烈地讨论着应该造些什么加速器。从他们问及我关于制造一座重离子加速器的事情看来,我猜他们正在建造这一种。
也许我应该结束我的演讲,给你们看看我的幻灯片了。我拍了成百张的幻灯片,但在这里我只预备了二十五张给你们看。在我结束以前,我想总结一下我所得到关于中国人的精神的印象。在我居住的旅馆房间内,挂有毛主席写的一首诗。在日夕相对的两个星期当中,我对其中的两行特别欣赏。这大概是因为我认为这两行正集中表现了今日中国人民在政治形态上表现出来的雄心和期望。我的译文肯定是很差的,尤其是中文诗与英文诗在音韵方面和抑扬顿挫方面的分别,使中文诗的气势很难用其他语言表现出来。但我也愿意试试。这两句诗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意思是:“Aspiring to heroic goals sacrifices we dare make. Creating a bright new world , stars, moon and sun will order changed. ”谢谢大家!(热烈鼓掌) 作者: 杰亮 时间: 2009-8-21 12:19 标题: 杨振宁介绍他在中国所拍摄的幻灯片(14)
杨:在北京访问了原子能研究所,北京、清华两个大学,在上海访问了复旦大学、原子核研究所、生物化学研究所、生理学研究所、激光研究所等。与我的研究范围(基本粒子论)相同的第一线的人,我差不多都会到了。科学院自郭沫若院长开始,连同我的老师、副院长吴有训先生都会到了。吴先生过去在美国芝加哥大学 A. H. 康普顿教授(一九二七年因发现康普顿效果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金)之下,研究X光回折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