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左岸（复旦大学周边的知名民营书店）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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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顾汉现
时间:
2008-4-23 10:58
标题:
左岸（复旦大学周边的知名民营书店）的彼岸
左岸（复旦大学周边的知名民营书店）的彼岸
2008年04月23日07:15
（转帖）
4月22日———世界读书日前夕，在上海书城内津津有味地看书的读者。本报记者 张春海 摄
今天是第13个“世界读书日”。
就在近日，复旦大学周边的知名民营书店———左岸倒闭。这家以销售人文社科类图书为主的书店，在开业后的6年多内辗转于国权路、复旦南区、国年路政肃路口；最终，这种勉力经营被悄悄画上了休止符。
而同样是一则日前消息：由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开展的第五次国民阅读调查显示，网络阅读首次超过图书阅读……
卷墨书香，折射时代。今天，我们还爱读书吗？明天，我们又将以怎样的方式，从什么样的书中寻求表达与快乐？
左岸旧址，粉尘飞扬
一家书店的倒掉，在蓬勃着文学精神的百年复旦，失落不可避免。
“感伤左岸书店”、“终归有感伤”、“左岸的最新消息”……3月中旬，左岸要倒闭的消息，在复旦BBS日月光华上传开。全场七折清仓三日时，店里常跑进一两位学生模样的，略带不舍地东瞧西翻，再轻声叹息离去。而今，左岸的四壁书架已被清空。记者昨天上午赶到国年路政肃路口的左岸旧址，几个装修工人正在施工，店铺内粉尘飞扬，机器轰鸣。
在网上，左岸的打烊引发了不少人对香港罗志华事件的联想并感慨。就在今年2月，被视为香港文化界“幕后推手”的青文书屋经营者罗志华，在惨淡经营近20年终至结业后，意外葬身于货仓书堆20多箱图书的重压之下。和捷克著名作家赫拉巴尔在《过于喧嚣的孤独》中虚构的“书迷”工人相似，最后抱着挚爱的书“选择了倒在我的压力机里，倒在我的地下室，也就是说在这里升天，虽然压板已在挤压我缩在下巴底下的双腿和其他部位，我拒绝被赶出我的天堂……”
这般寓言式的书业没落事件，无疑戏剧性地反映了人文类民营书店在现时的惨淡经营。同样在复旦周遭，据《复旦青年》报载———去年，国年路上的罗素书店结束营业；一年光阴里，开明书店、企鹅书店、淘吧书店、三味书屋、生乐书店纷纷步其后尘，北区国风书店并入三人行书店，直到左岸离去。
“我们很容易就会感到罗志华的死其实是一个象征，象征我们的过去，如果不幸的话，甚至象征我们的未来。”香港文化人梁文道这样表达对罗志华的追思。
忧虑油然而生：是否，自成风景的民营书店已深陷窘境？在现今，曾经兴盛的小书店情怀还能否维继？
朝阳？夕阳？
所幸的是，即将要入驻左岸旧址的仍是一家人文社科类民营书店：南京万象书坊上海店。
就在正装修着的书店里头一间小办公室里，记者找到了新书店负责人魏先生。一床，一桌，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魏先生搬了一张折叠小木凳给记者坐。他表示选择左岸书店原址是巧合，看中的是复旦大学的学术氛围，今后将主要经营学术类书籍。“我们万象书店在南京大学附近营业有些年头了。经验告诉我们，要做细致的服务，要做市场而不是顺应市场，‘开发传统人文读书市场’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图书零售业究竟是朝阳产业还是夕阳产业？“其中压力，只有自知。”虽说同行相竞，但对于民营书店左岸的倒掉，作为上海图书零售业领头羊的上海书城，并未觉得有什么可喜。企划部经理江利说，“这感觉，说实话可称为‘兔死狐悲’。”
从1998年12月开业起，上海书城在十年间一直保持着销售额的连续增长，只是这两年，上升的速度在变慢。江利说，正规经营的书店利润很薄，看上去二三十块并不便宜的书，其实最终净利润率能达到个位数就很不错了。“至于大型零售书店，物业成本更高。上海书城里光灯泡就有一万多只，每天的电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资金的压力，图书普遍的薄利……无论国营还是民营，书店的生存压力都在逐渐增大。近些年，上海书城相继组建了读者俱乐部、网上书店、新书签售会等各种活动，从另一个侧面说，乃是发展压力使然。江利表示：“近两年，网络阅读对传统阅读的冲击非常明显，人们可以通过网络、手机、MP4阅读，对纸质阅读的需求就会相应减少。此外，图书销售的渠道也越来越多。”
“作为业内人士，我们亲历了国外一大批非常有特色的书店相继倒闭的阶段，而在如今的中国，图书零售业的未来也必然面临转型与生存的危机。”江利说，“像上海书城、北京图书大厦这样的大型国有图书销售企业，在国外是非常稀少的。我们只能不断自我探索，像新华书店如今在尝试做社区书店，我们也在开连锁店，希望能在不断复制中拓展出我们的生存空间。”
不可逆转的趋势
已然倒闭的左岸与复旦周边仍在经营的数家书店，不约而同，都提供了网上订书服务。
也就是说，大家都看到了网络———这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图书的出版总量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增长。”上海人民出版社青春读物编辑中心主任邵敏告诉记者，虽然图书的品种与金额不断上升，但总印数却在缓慢下降，2006年全国573家出版社共出版图书233971种，总印数为64.06亿册，同比下降了0.9%。人均购书也从1985年6.3册，下降到如今的5册左右。“整个产业链上的人日子都不好过。”
但是网上书店却在这种“坏日子”里一枝独秀。网上书店由美国的亚马逊公司首创；在国内，“老大”是当当网。当当网公关经理许琳介绍：去年，当当网图书销售码洋（定价总额）超过6亿元，超过西单图书大厦、三联书店等地面图书零售商，成为图书出版行业规模最大的连锁零售集团，每天都有数万人在当当网浏览并买东西。
在传统书店艰难生存的时候，当当的总体收入连续数年实现三位数增长。目前，一些出版社年销售的10%至20%是通过当当网实现的。“现在我好多同学都乐意去网络购书，比书店更便宜，还能免运费送货上门。”正在逛书店的复旦大学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学生小宋说。
根据AC尼尔森的调查，目前中国最受欢迎的网上商品是书籍，网络销售目前已占据整个图书市场的5%。专家预测，3至5年后，网络售书将占到图书市场的20%至30%。
当然，网上书店也有不足的地方，比如消费者不能亲手翻书，和书完全没有一个亲密接触。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生乔丽华博士认为，淘书和逛街一样，是她享受生活的一种方式和乐趣。正如亚马逊首席执行官贝佐斯所说：到书店去购书“会给人一种生活的享受”，所以，传统书店消失是不可能的，很长时间仍会存在，网络书店与实体书店将长期共存。
网络阅读首超图书
日前公布的第五次国民阅读调查显示，在文字媒体中，互联网阅读率为36.5%，比2005年的27.8%提高了8.7%；图书阅读率则为34.7%，比2005年的48.7%降低了14%。网络阅读首次超过图书阅读。
上世纪90年代末，网络中文电子书库开始涌现，如文学城、黄金书屋、书路等，后来又有了榕树下、起点中文网等以网络原创作品为“卖点”的文学网站。2003年10月，起点中文网开创了在线收费阅读即电子出版的新模式，目前已成为国内最大的文学阅读与写作平台之一。“到去年年末，我们共拥有了2000万注册用户，其中收费用户大约有50多万，去年的收入达到了5000万元。”起点网创始人之一的罗立告诉记者，而在数年前，这个数字还是500万元。
网络阅读正成为席卷全球的潮流。国际电子商务巨头亚马逊于去年年底推出了最新的电子书阅读器，这种阅读器可以将电子书、博客、杂志和报纸下载到阅读器上，如传统图书一样，可以随身携带。但罗立对电子图书取代实体图书的前景很是谨慎，“电子阅读还是以快餐书为主，经典的、值得珍藏的书，大家还是会到书店去买一本。实体书的价值和底蕴，不是电子图书一朝一夕能够取代的。”
依托无线下载的电子阅读器，使科幻电影中的移动数字报纸成为现实。日前，解放日报报业集团在国内率先推出了名为《新新闻》的电子报，这张电子报完全排除了纸张和印刷成本，突破了日夜轮回的传统出版周期，目前每天可在11个小时的正点出版约50个版面。
“两年前，电子杂志刚刚热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预言，传统杂志很快将死亡，但现在这个情况并没有发生。”做电子杂志的万众传媒编辑主任施兴海也这样告诉记者。
存在下去的理由
“其实，像左岸这样的小众书店，才是将来书店发展的方向。”邵敏说。
常被与左岸相提并论的鹿鸣书店，始于1997年，至今仍在国权路上。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葛剑雄告诉记者，鹿鸣是复旦图书馆的重要供应商，“因为它服务好，定期会发来书目，老师正在做什么课题他们也会主动联系。”鹿鸣老板顾振涛说：“我们用‘专而深、小而精’的专业眼光选取纯粹的学术图书，心无旁骛。”
“市场的细分将是未来趋势，不管是出版社还是书店，能否存在下去就取决于其是否能做出特色，能否有效地把内容传递到有需求的读者。”邵敏去过台北，在那里他就遇到过一个小书店，不过10平方米，专卖哲学类书籍，许多外边找不到的此类图书，这家店里几乎都能见到。它不仅是书店，还成为台湾文化人寻求同道的地方。“与人的接触应成为书店的主要功能，比如说像签售、书友会。书店更有可能向沙龙、会所转型。”
与此同时，网络和实体的合作也正在开展。罗立说，起点网正在和一些出版社谈合作，希望能把一些传统的图书放到网上阅读。邵敏也说，网络在挤压传统书店和出版社生存空间的同时，也拓展了不同的机会，像风靡一时的《鬼吹灯》，就是从网络原创小说走向实体，给出版社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也给书店带来了人气。
因此，只是方式的改变，不意味阅读的消失。
不论是民营书店，还是国营书店；不论是实体书店，还是网上书店；不论是纸质阅读，还是网络阅读，读书，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如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张新颖在其所著的《读书这么好的事》中所说———
“谁不追求精神和心灵空间的扩展呢？可是，怎样才能使个人的狭窄的心逐渐变大，变得丰富多彩，变成一个大的心灵宇宙？读书是特别重要的一条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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